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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是陌生人

还未从忙碌中回神,八月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,周遭的人事变换,认识了些陌生的新面孔,也少了些熟悉的旧面孔。

——题记

1.

今年的八月,没有去年那般湿热,不知是不是因为毕业的日子早已离我远去,印象中里的毕业季总是在热火朝天的季节里,热得烦躁不堪却也要坚持穿上累赘的学士服四处拍照。就和初到北京时住的地下室一样,湿漉漉的地板墙壁,湿漉漉的被单床铺,像是初面职场时内心焦急的大汗淋漓。

那时的我,面对着陌生的职场,从来没接触的知识和技能,内心焦躁不安并自我怀疑。那样烦躁的日子里,睡前唯一能做的事,就是强迫自己阅读几页《Java 编程思想》,每多掌握一点知识的时候,心中的焦虑便会被抚平一些。后来习惯了在公司通宵加班,大多时候,其实都是在看书,看设计模式,看关系数据库,看 NoSQL,看并发编程……

看了那么多还是看不清前路,公司的休息室睡起来不是很舒适,每每梦里迷迷糊糊好像看见许多面孔,醒来却头沉沉什么都想不起来。却又总会莫名其妙回想起很多旧时的事儿:六岁那年那只追着我三条街的狗;中秋节的外婆牌麻糍;爷爷去世时躺的那块旧门板。

后来因为工作中种种事情焦虑甚至绝望的时候,就会没来由地想起这些细节,好像滴滴答答的流水,绵长久远,把时间拉长一点,把步子拉慢一点,甚至可以把记忆拉回好几年前。想起过去的种种,然后愈发地对自己陌生起来,就像是一个局外人,麻木看着那些属于自己的过去。而有时,又会有一种正在经历过去的不真实感,矛盾、错杂。

2.

前不久的一天晚上,我看着自己的键盘。毫无疑问,我们已经熟悉到无话可说了。

工作后之后才知道,程序员的生活其实是一种乏味到极致的体现,两点一线的生活,上班时的代码和调试更像是某种重复的洗脑。有时候想要发泄什么,才发现生活平淡到你连骂人都没了素材。无聊的时间里也会想找东西发泄,比如在动漫和游戏中麻木自己,或是在一本又一本技术书籍中埋没自己。直到某一天,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大概是因为心累,七月的时候进行了一次转岗,开始到银行组,着手开发重构公司的核心交易系统。从专注技术的组件组转而开发业务系统,对我而言是一件很大的挑战。业务的不熟悉,设计的不全面,还有旧系统遗留下的各种坑,在初次接手的一个月里为此出了好几次风险事故。

领导对自己的不信任,同事对自己的抱怨,让自己一度绝望想要放弃。那时的我一个人负责全部项目的技术重构设计,项目组只有一个新入职的产品,一个才毕业的测试。全部的需求要我带着去过,测试也要我手把手教,代码只有我一个人写。算不清喝了多少咖啡,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。

记得有一次凌晨 4 点,Review 完明天要上线的代码,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,就这么静静地坐到天亮,动都不想动。窗外,是一成不变的灯红酒绿,屋内,却是一片漆黑。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个自己,陌生、迷茫……

3.

昨夜有个陌生的 QQ 号申请加我为好友,聊了半天才发现是当年的高一同学。高一时彼此就不怎么来往,高二分班时便断了联系,聊起毕业后的工作学习生活,竟然有些羡慕他。能够按照自己的兴趣研习化学、心理学,并已经硕博连读。而那个明明最喜欢化学的我,却在填写志愿的最后,毅然划去了第一行的基础化学,成为现在的码农。

后悔么?不后悔,只是还有些羡慕,羡慕同窗这种随性自主的选择。但无论与否,既然是当初自己选择的路,跪着也得走下去。我不是王小波,无法说出:“我是今古之人。我是阿基米德,我是米开朗基罗。我和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关系。”这么任性的话语,很多时候必须服从现实。人生很多时候充满着矛盾,不断获得,却又不断摆脱。有时以为下一刻波澜壮阔,却也就平平淡淡过了大半。有时以为平凡得不值一提,可一转角说不定又会遇上一个高中的伙伴,告诉你当初的你是他的榜样。

时间在走,年龄也在长。懂得的东西多了,看透的事情多了,快乐也就自然而然地越来越少了。我不得不承认,相比以前,时间真的改变了我很多很多。

以前的我,疯过、傻过、执着过、也坚持过。可到了最后,我还是我,最初的那个我。我承认我不好,但全世界也就只有一个我,独一无二的我!友情也好,爱情也罢。我若离去了,便后会无期。

现在的我,一切只求顺其自然。可你别说我不在意,就算我在意了又能如何呢?只因懂得了,自然就看开了。有些事,我们真别看清。看清了,反而心痛。更何况有些人,我们真别看懂。看懂了,反而伤情。

走过迷茫的 8 月,圆满地工作一周年。爱情也好,生活也罢,说出来的最后都是柴米油盐,写下的都是朴素的日常,平淡却也细密绵长。我抬头回想着过去的点滴,低下头看到张怡微写着 〔1〕:有时我也是自己的陌生人,同栖于亲爱的人生。

前方依旧是一团迷雾,也还好,在这漫漫的人生路上,有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厮守相伴。

〔1〕出自张怡微的《我自己的陌生人》